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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生阅读行动指南》解读:我们可以这样读书

 

《中学生阅读行动指南》由中国教育学会中学语文教学专业委员会、北京大学语文教育研究所、北京语言大学、中国教育报、商务印书馆联合发布。

 

阅读不仅仅是语文教育的第一要务,也是人学习所有知识的基本方式。作为一种跨学科的能力,阅读能力的高下直接影响人在社会的发展;养成好的阅读习惯,更是让个体从庸常琐碎的人生中突围、获得存在感与幸福感的重要途径。近几年,随着课程改革的推进,随着教师课程意识的觉醒以及教材观念的开放,教师创造性地使用教材、拓展课程资源已成趋势,相关阅读资源日渐成为学生、教师广泛利用的课程空间。与此同时,社会各界也越来越意识到儿童阅读能力培养的重要性,意识到阅读与写作、与信息型社会的重要关联。

 

目前,中小学课程改革正处在深化时期,虽然许多问题已有突破,但总体看来课程形态还略单一,学科型课程、传授式学习依然是课程教学的主体,学生课外阅读的时间也严重不足,北京大学语文教育研究所的一项调研表明,学生读书“平均一天1小时以上”的比例,初中为39.2%,而到了高中则降为32%;从“完整阅读过的课外书(不含杂志)的数量”来看,在义务教育结束阶段,学生完整读过1—5本书的仅占18.7%,读书不到10本的更是占到了42.9%!

 

让阅读成为一种行动

 

社会上各种学生推荐书目品种繁多,为什么还要研制同类资源?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反问,是学生的书目,还是专家的书目?是让学生读的书目,还是让学生“看”的书目?是高深的书目,还是切实的书目?好的学生书目应该是基于儿童立场的,而不是成人“想”让儿童看的书。古往今来,知识分子以求道为高的思想使得学者在面对儿童时,常常会产生一种“看护者”的心态,认为有责任让孩子接触最典范的作品,这种想法固然无可厚非,然而我们也必须注意,同样的阅读资源,儿童阅读的焦点未必与成人相同,你想让他感受唐僧师徒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取得真经的百折不挠,然而他印象最深的,却是大圣竖在庙宇后面变成旗竿的猴尾巴。这样说似乎有戏谑的成份,但对儿童来说,任何强赋教益的教育行为,很可能都是反教育的。引领着儿童阅读的不是知识、不是学科,而是生活。任何书籍都不应是学生在研习、模仿甚至膜拜后到达的终点,而是学生面对生活与成长中的种种困惑,在一定的情境下促使他们发现、探究和解决问题的支点。至于教益,理应视为潜移默化过程中并不意外的收获。

 

阅读能力的培养也不能只依靠书目,对于如何提供综合解决方案,如阅读指导、活动设计、交流拓展、反馈评价等,各界都有着迫切的期待。为此,在整体结构设计上,指南既包括推荐书目(分领域呈现基本书目和拓展书目)与编选说明等常规的阅读资源类内容,又增加了围绕阅读资源的问题探究与活动建议。所谓问题探究,是在每个领域下,梳理若干个本领域的探究问题,一线可以依此进行问题驱动式的阅读活动。这些问题是本领域较上位的问题,能够作为活动的主题,不是某一具体文本的习题。问题设计一方面贴近学生的生活经验,让他有话可说,有感可发,例如,“有没有哪本书中的某个故事、场景、人物,或是细节、感悟与你自己的生活经验类似?结合作品和大家说一说。”一方面指向社会责任感,培养学生实践能力,例如,“你了解到的影响我们人类生存的环境问题主要有哪些?你认为要改变这些问题,我们可以做什么?”更重要的是,还要能够让学生在不疑处有疑,培养其批判性思维,例如,“随着世界经济一体化,人们之间的交往越来越紧密,你觉得有没有必要设计一部全人类共同遵守的世界法典?”当然,提出问题并非是专家的专利,一线完全可以根据学校学生学情与阅读活动开展的情况自行设计探究问题。

 

所谓活动建议,则是在每一领域提供一个阅读活动实施建议。毕竟读书不只是“看书”,故事会、课本剧、辩论赛、文学社团、小科研论文撰写等,在一些课改行动较为超前的学校,这些早已生根发芽的学习方式都可以成为丰富的阅读活动形式。一个完整的活动建议要包括活动类型与形式、活动主题、活动步骤、活动资源、活动成果形态及展示、活动评价等。活动的设计应以主题引领,紧扣语言文字运用与人际交往。需要说明的是,本次指南发布时尚未附活动建议,因为来自一线的实践才是最鲜活的,面向学校的活动方案征集活动此时已同步启动。

 

行动指南已不再是一个书目汇集,而是一个立体化的阅读实践平台,既提供资源,也对具体的阅读实践活动提供了建议与可操作化的流程,还给学生以明确的阶段性目标和终极目标。对学生已知起点的判断、目标的设计、活动的可操作建议将回答教育教学的几个基本问题:我现在在哪里?要去哪?如何去?怎样判断已经到达?

 

通过阅读获得解放

 

作为行动指南的主体部分,书目分初中、高中两个学段,按领域划分为七大类,分别是:文学、历史、哲学、科学、社科、艺术和博物。各领域前有简要编选说明,每类下包括基本书目与拓展书目两类。书目虽有一定的层级设计,但由于各领域所列书籍较为丰富,远远超过课程标准对学生课外阅读的要求,因此并不强求学生面面俱到,也不要求学生必须按照层级顺序进行阅读,学生可以根据个人的秉性、阅读水平和阅读倾向来选择。

 

当下有一种错误的观念已成为集体无意识,长期困扰着我们的教学,即认为学科知识学得越多、越深、越快就越好。搞提前量、题海战术、超量超纲和反复训练等不正常的教学行为都是这一错误观念的产物。学生不敢读课外书,因为没用;不愿意去动手,因为考试不考;不能做人际交往,因为没精力;不想抬头去看周遭的世界,因为浪费时间。身为成人,必须思考,每个认知领域对儿童发展的作用究竟是什么,如果他今后并不是要成为本领域的专家,这个领域最有价值的“知识”是什么?各领域书目的选择都要体现核心价值,即:文学,“打开心灵的窗户”;历史,“温故知新,继往开来”;哲学,“追寻思辨奥妙,探求美好生活”;科学,“大胆质疑,理性求证”;社科,“走进真实世界”;艺术,“感受美,欣赏美,创造美”;博物,“多闻博识,通达古今”。书目尤其注重民族优秀文化传统与历史积淀,体现核心价值观;亦结合社会发展和时代要求,加大科学、社科、艺术、博物、历史、哲学等领域的比重,指向能力培养与人格塑造;着眼于学生的全面发展和终身发展,精选基础知识与技能,为学生走向社会做准备。此外还有“关于‘读书’的书”,这里推荐了两类书:一是关于怎样读书的,二是如何改善或提升思维的,作为读书方法和阅读指导,覆盖初中高中。

 

对真正的读书人而言,没有什么书是绝对不可以读的。书目选择或许有不够“经典”的地方,但至少要保证能开卷有益,以让学生循序渐进地上台阶。有时,脱离学生实际能力的刻意拔高,古话叫揠苗助长,无法实现学生与文本的真正对话。例如,给初中生推荐《莎士比亚全集》,就不如让他读兰姆的《莎士比亚戏剧故事集》;给高中生推荐《国富论》,就不如推荐《牛奶可乐经济学》,要从学生关心的问题出发,为他营造出真实的生活情境,真正实现开卷有益、学有所用。当然,也并非是低估学生的能力,书目只是一个索引,书目背后还有借助活动而引入的新书、开启的世界。书目选择也不能保证任何一本书都全无知识性的问题,这里关键在于教师的引导与学生辨析能力的提高,因此,要提倡今后老师在活动设计方面,引导学生提出自己的观点,鼓励学生思考质疑,勇于提问,敢于挑战,善于分析,在活动中培养学生的批判性思维。本行动指南的实施期望能提供一个长线的生成机制,学校、教师、学生完全可以生成自己的个性化书单与活动。

 

行动指南的研制是一个起点,它从过去封闭的书目书单(不管这些书籍是多么优秀,但只是学习的终点)走向了开放的资源建设(也许目前书目本身尚有许多缺憾,但围绕它“撬”起的活动可能是多样的);从过去传统的文本中心进入到了任务中心、活动中心、情境中心,书目的定位、功能将不同,因此也就可以更丰富、多元。基于真实生活情境与任务,行动指南要从学生的认知出发建构真实的阅读活动,突出学生阅读的自主性,让书目有效地“活”起来,让它们在一线学校生根发芽,去改变学校的教育教学面貌。

 

一部中学生的阅读史,就是民族心灵的成长史。通过阅读推动学校的形态发生变化,让学生从应试的束缚中解放出来,让他们在阅读中分享求知的快乐,体验精神的成长,开启世界的大门,最终成长为一个大写的“人”!这是我们永恒的目标。(蔡可作者系首都师范大学教育学院副教授,北京大学语文教育研究所兼职研究员)

 

(原文见《中国教育报》2013年4月22日第1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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